印度人民黨莫迪政府已經組成。對於這位前任古傑拉特邦首席部長的對外政策導向,特別是對華政策導向,許多人的預期並不樂觀。這是可以理解的,印度人民黨素來以強硬的民族主義立場著稱,其領導人的對華言辭一向不如溫文爾雅的國大黨領袖們動聽。莫迪本人在競選期間也曾表示要阻止“中國的擴張主義”,再聯繫到上一次印度人民黨執政時期震驚世界的南亞核試驗就是以所謂“中國威脅”為藉口的,某些西方媒體不看好莫迪時代的中印關係,似乎並非完全是空穴來風。
  不過,競選期間的言論以及前任政府的政策能否作為預判印度新政府對外政策的基礎呢?換句話說,決定莫迪對華政策的因素到底有哪些呢?
  毫無疑問,印度人民黨和國大黨的差別是非常顯著的。不過,這種差別的對外政策後果能有多明顯呢?印人黨強調印度的強國夢,強調印度文化的偉大,可國大黨作為印度最古老、也是非歐美地區最古老的政黨,同樣深深地為印度的古老文化而自豪,同樣致力於實現印度的大國夢想。在涉及印度的大國地位、與巴基斯坦的關係以及中印領土爭端這些雙邊政治安全領域中的核心問題上,印度人民黨和國大黨並沒有實質分歧。不能把國大黨看成是印度的鴿派,同理,也不能把印人黨看成是印度的鷹派,在對外關係領域,其實印度只有一派,那就是“印度派”。
  印度兩大政黨想讓印度成為世界大國的夢想是一致的,在認識到這一前提下,才可以對莫迪和辛格政府的細微差異做些比較。
  二者相比之下最大的差異或許僅僅是莫迪的行動能力更強,他沒有黨內政治豪門掣肘,也不需要顧及聯盟小黨的想法,其政策主動性顯然遠遠強於辛格。不過,這既可能意味著莫迪會在領土問題上對華更強硬,也可能意味著莫迪在推動中印經貿合作方面更加註重實效。很難說莫迪會選擇哪一個,或許兩者兼備。我們目前所知道的,僅僅是印度有了一個更加說話算話的總理,至於他會說什麼,恐怕不是在他當選後數天就能預測出的。畢竟,中國議題既不是印度大選的關鍵話題,也不是印度新政府組成以後的首要挑戰。
  從這個角度來說,莫迪的對華政策實際上是其整個施政路線和理念的自然延伸。印度要成為一個世界強國,而在霸主國家樂見其成的背景下,印度自然不會也不需要“韜光養晦”,執行比較強硬的民族主義外交路線是可以預期的。這一點決定了莫迪對中國、對巴基斯坦不太可能尋求“共同利益”,而更可能追求己方利益的最大化。
  而另一方面,作為印度工業化最成功的一個邦的長期首腦,莫迪對印度的工業化和可持續發展的認識水平顯然要超過他的大多數同行。印度要推進工業化進程,中國的投資與建設能力顯然是個非常有吸引力的選項。這一點又會促使印度新政府註意穩定和中國的經貿合作狀態。
  很大程度上,印度的對華政策將在這兩方面因素的交叉作用下呈現出波動態勢,既不會一路走低,也不可能鮮花滿地。實際上,對中國來說,更重要的問題其實不是猜測印度會更看重哪一方面,而是中國更希望在哪一方面取得收穫。
  (葉海林,中國社科院南亞研究中心副主任,海外網專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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